看《踩虎尾的男人》时我就有一种不适,影片的结尾,守关将领派人送上美酒,众位卫士就这么喝起来了,而且喝得酩酊大醉。当时我就在想,靠!一路谨慎,竟然在这个时候放下防备,不怕有诈吗?我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和我一样,会有这种想法。
看《影子武士》的时候,我也经常会出现不适。感觉日本人死脑筋,像这样一个故事在中国怎么也不会发生。家臣早该叛乱,内部早就分裂,哪能团结一致过三年?影子武士这样知道众多机密的角色,若是在国内的编剧手里,大约早已经死无葬身之地,百分百灭口,除非他大搞阴谋,自己上位。
黑泽明的电影里鲜有卑鄙下流的角色,哪怕是小人物,其行动也鲜有卑鄙下流的。《踩虎尾的男人》里的挑夫如此,《影子武士》里的影武者也是。挑夫因为同情源九郎义经一行,甘愿冒险带路闯关,并且在关键的时候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。《影子武士》里的影武者,本来是要被处死的盗贼,也很不情愿去当这个影武者,但是当他感知与他有恩的信玄真的很需要他的时候,他也义无反顾地担负起这个责任。在这里,我们看到了他们的行动都有一个共同的出发点:信与义。
“信与义”正是黑泽明电影里鲜明传达出来的价值观,也是他影片里众多人物行动的出发点,从“小人物”到“大人物”莫不如此。老实说,这种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作风,有的时候会小小地刺伤我,因为我知道,这样的人物,在我们国家的影片中真的不多见了。
说到这里,不妨多讲两句。文艺作品除了表现美,必须也要有价值判断。优秀的作品必然会有鲜明的价值判断,而且这判断应该是真、善、美,而不是危言耸听,混淆视听,正如电影《狄仁杰之通天帝国》我最喜欢的一句台词所说:“治国需要权力、谋略,但是非曲直不可苟且”。很遗憾的是,当今的国产片,不知道沾染了什么风气,在三观问题上总是模糊不清,或者颠倒黑白,让我看完以后缺乏一种精神净化后的力量,反而多数的时候感到的却是精神污染的绝望。在我搜索《狄仁杰之通天帝国》的台词之后,我发现这部影片我最钟爱的台词竟然搜索不到,而最受欢迎的台词却是:“欲成大事者,至亲亦可杀!”
悲夫!